
李白一生未曾亲履岭南罗浮山,然而“罗浮”二字却频频闪耀于他的诗行之中。这份遥远而深切的向往专业在线股票配资网,源于这位谪仙人对其道教圣地地位的倾慕。对李白而言,罗浮山不仅是地理坐标,更是其精神世界的寄托,是他超越凡俗、遨游八荒的终极想象。正是这份“身未至,心已往”的深情,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李白浪漫主义诗歌的精髓——天地万物,皆可为诗;心之所向,便是仙境。
以下选取李白咏及罗浮山的几首诗作,以窥其情怀之一斑:
《同王昌龄送族弟襄归桂阳二首》(其一) 秦地见碧草,楚谣对清樽。把酒尔何思,鹧鸪啼南园。 余欲罗浮隐,犹怀明主恩。踌躇紫宫恋,孤负沧洲言。 终然无心云,海上同飞翻。相期乃不浅,幽桂有芳根。
“余欲罗浮隐”,一句轻叹,道尽了诗仙对这座岭南仙山的偏爱。那时的他,站在长安的紫宫之外,一边是君王的恩遇,一边是沧洲的诺言,踌躇间,罗浮山便成了他心之归处的代名词 —— 那里有松风明月,有云海林涛,足以安放一颗向往自由的灵魂。而这份心绪,又伴着族弟归桂阳的船帆,飘向了潇湘川的青莎白石间。江花映着东窗的梦,桂水漫着隔岸的烟,送别的愁绪里,藏着的是对故土的眷恋,也是对重逢的期许。就像罗浮山的幽桂,深扎根脉,岁岁芬芳;人与人的情谊,也会在山高水远之间,守着一份不浅的相期。
《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》 峨眉高出西极天,罗浮直与南溟连。名公绎思挥彩笔,驱山走海置眼前。 满堂空翠如可扫,赤城霞气苍梧烟。洞庭潇湘意渺绵,三江七泽情洄沿。 惊涛汹涌向何处,孤舟一去迷归年。征帆不动亦不旋,飘如随风落天边。 心摇目断兴难尽,几时可到三山巅。西峰峥嵘喷流泉,横石蹙水波潺湲。 东崖合沓蔽轻雾,深林杂树空芊绵。此中冥昧失昼夜,隐几寂听无鸣蝉。 长松之下列羽客,对坐不语南昌仙。南昌仙人赵夫子,妙年历落青云士。 讼庭无事罗众宾,杳然如在丹青里。五色粉图安足珍,真仙可以全吾身。 若待功成拂衣去,武陵桃花笑杀人。
在《当涂赵炎少府粉图山水歌》中,罗浮山又换了一副模样。它不再只是诗人的精神寄托,更是丹青画卷里的壮阔胜景。“峨眉高出西极天,罗浮直与南溟连”,李白将它与峨眉并列,一笔便勾勒出它横跨山海、绵延至南海的雄浑气势。在画师的彩笔下,它与赤城霞气、洞庭潇湘同框,成了满堂空翠里的一抹灵秀,成了诗与画交融的绝美意象。诗里的罗浮山,从来都不只是一座山。它是李白的隐逸梦,是丹青里的山河魂,是藏在离愁与期许里的精神原乡。
《禅房怀友人岑伦》 (题注:时南游罗浮,兼泛桂海。自春徂秋不返,仆旅江外,书情寄之。) 婵娟罗浮月,摇艳桂水云。美人竟独往,而我安得群。 一朝语笑隔,万里欢情分。沉吟彩霞没,梦寐群芳歇。 归鸿渡三湘,游子在百粤。边尘染衣剑,白日凋华发。 春风变楚关,秋声落吴山。草木结悲绪,风沙凄苦颜。 朅来已永久,颓思如循环。飘飘限江裔,想像空留滞。 离忧每醉心,别泪徒盈袂。坐愁青天末,出望黄云蔽。 目极何悠悠,梅花南岭头。空长灭征鸟,水阔无还舟。 宝剑终难托,金囊非易求。归来倘有问,桂树山之幽。
诗以 “婵娟罗浮月,摇艳桂水云” 开篇,将罗浮山的皎洁明月、桂海的绚烂云霞,塑造成友人岑伦独行的背景。这片山水既是友人南游的目的地,也是诗人遥望思念的载体 —— 月光与云霞的柔美,恰恰反衬出 “美人竟独往” 的孤寂,让自然景致与离别心绪浑然相融。诗的结尾 “归来倘有问,桂树山之幽”,将罗浮山的桂树幽境,定为自己的归宿。这既是对 “怀友不得见” 的怅惘的消解,也呼应了李白诗中罗浮山一贯的隐逸气质 —— 桂树丛生的深山,既是诗人安放离愁的地方,也是他与友人精神共鸣的契合点。
《江西送友人之罗浮》 桂水分五岭,衡山朝九疑。乡关渺安西,流浪将何之。 素色愁明湖,秋渚晦寒姿。畴昔紫芳意,已过黄发期。 君王纵疏散,云壑借巢夷。尔去之罗浮,我还憩峨眉。 中阔道万里,霞月遥相思。如寻楚狂子,琼树有芳枝。
此诗开篇以 “桂水分五岭,衡山朝九疑” 的壮阔山水起笔,实则暗含友人前路的遥远。再结合 “乡关渺安西,流浪将何之” 的追问,既写出友人漂泊无定的处境,也流露自己送别时的怅惘 —— 山水越辽阔,越衬出离别后相隔的遥远。诗人用 “君王纵疏散,云壑借巢夷” 表明自己的选择:即便君王放任自己闲散,也更愿效仿巢父、许由,遁入云山溪谷隐居。而后 “尔去之罗浮,我还憩峨眉” 一句,将友人的去向(罗浮)与自己的归宿(峨眉)并置,清晰传递出两人都向往隐逸的共鸣,也让离别多了一份 “殊途同归” 的默契。尾联 “中阔道万里,霞月遥相思” 直接抒发别后思念 —— 山长水远,唯有以云霞明月寄托牵挂。而 “如寻楚狂子,琼树有芳枝” 则是对友人的期许:若你在罗浮山寻访隐士高人,定会遇见如 “琼树芳枝” 般高洁的同道。这既是对友人的祝福,也暗含两人精神层面的联结,让离别之情不至于过于悲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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